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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

admin 2020-4-23 22:07

从“林晨同学”事件看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

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1696 作者: 来源:法务人资讯 发布时间:2020-4-23 22:07


大家好!本期法务人资讯深度文章全文5580字,预计花费您11分钟。通过阅读本文,您将了解到“林晨同学”事件的法律解读,网红与MCN的互利与冲突,以及冲突的解决方法。



近日,曾拍摄武汉日记视频的网红UP主“林晨同学”(下称林晨)在视频中声声控诉签约他的MCN机构“不差旅行”的种种“罪状”。
 
“拒绝在疫情短视频中植入商业广告,公司说不行”
“没有收入,想去上学不行,想去转行不行,想签其他机构不行”
“想解约,公司要我赔违约金300万”
“合约中约定的甲方权利明显多于乙方,乙方的权利只有寥寥数条”
“我的收入不是签约机构决定的,而是客户” 

该视频在B站的播放量超过600万。弹幕上,有人骂MCN“无良”,有人指出MCN机构明显违约,建议“林晨同学”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权到底。
 
有网友分析认为,林晨的遭遇是一个网红火了之后被MCN“吸血”的故事。林晨被“黑心”MCN蒙骗,稀里糊涂签了不平等条约。MCN机构看谁火了就签谁,然后“割一波韭菜”,再用网红当案例,吸引新一批“小白”入局。
 
在林晨发表控诉视频后,“不差旅行”接到旗下多位网红UP主的解约通知。林晨表示,已委托律师发送了两份律师函,将提起诉讼。

01

林晨同学vs 不差旅行 谁侵了谁的权


假设林晨所言不虚,其与“不差旅行”签约至今,后者并没有支付工资,更别提缴纳社保。很明显,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17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所必备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并不构成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并不构成劳动法律关系,“不差旅行”无权限制林晨的劳动权利。
 
据林晨所述,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他可以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以订立合同显失公平,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
 
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权利人应当给予义务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必要协助。“不差旅行”要求林晨在疫情期间外出拍摄,但并未提供防护服、通行证、联系人等必要协助,致使林晨完成拍摄任务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此外,“不差旅行”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运营、流量支持。可见,双方签订的合约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即便双方合约有效,拍摄与疫情相关的商业广告也不符合行业共识,林晨同学拒绝拍摄不构成违约。
 
虽然“林晨同学”在视频中提供了与“不差旅行”的部分录音与聊天记录截图,“不差旅行”的前员工和签约KOL在视频中的陈述也印证了“林晨同学”的说法。但“不差旅行”对此并不认可。

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6660 作者: 来源:法务人资讯 发布时间:2020-4-23 22:07

(“林晨同学”vs“不差旅行”聊天记录截图)

4月14日,“不差旅行”发微博回应称,对于视频控诉表示失望,并称维权视频存在大量曲解内容,“与真相相差甚远”。对此,“不差旅行”也公布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声称并未强迫林晨做商业项目,尽力协助林晨找到安全的防护,多次扶持林晨的内容和流量。
 
不过,这份声明似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网友在评论区讨伐“不差旅行”的声音依旧不断。
 
当前,互联网上少不了所谓侵权“实锤”热搜遭反转被“打脸”的情况。
 
林晨在视频中自称自己做了近十年的媒体人,相较于初出茅庐的应届生,理应具备更高的鉴别能力与理性思考能力,却还是“中了套”,轻易的签下这份“不平等”合约。
 
究竟真相是什么?作为旁观者的我们,仅凭视频内容与声明中的回应,在没有公开双方签订的合约的前提下的分析,难以回溯事件全貌。

02


国内超7000家MCN 仅有不到三成盈利

 

在这个任何人都可以做主播的时代,B站、抖音、微博等社交网络,活跃着众多网红博主。超九成的网红背后都有一个或多个运营团队加持,这个团队便是MCN。

 

MCN(Multi-Channel Network)这一概念最早起源于美国。最初,MCN并不生产内容,仅是将一些力量薄弱的内容创作者聚合在一个平台,帮助解决内容创作者推广和变现问题,最后再以一定的比例与创作者抽成。

 

伴随着国内社交网络与短视频的兴起,这一概念传到国内。根据第三方评估机构克劳锐发布的《2019中国MCN行业发展白皮书》显示,2015年国内以MCN为主营业务的机构数量只有150家,2019年则发展到超过5000家。按照这一发展速度估算,目前国内已有超7000家MCN机构。


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996 作者: 来源:法务人资讯 发布时间:2020-4-23 22:07

(资料来源:新榜,招商证券)
 
从最初的作为中介方帮助解决内容创作者的推广和变现问题,MCN机构已形成链条化、规模化的商业运作模式,涵盖网红签约孵化、账号管理、专业创作与流量支持、内容生产与运营、平台资源对接、商业变现落地等环节。
 
据传被央视点赞的“美食博主”李子柒,每月能为MCN带来1000万元利润;“口红一哥”李佳琦2019年收入近两个亿;“papi酱”年收入超5000万元……
 
然而,这些占据金字塔尖的顶级网红少之又少,大部分网红的变现能力有限,MCN机构的盈利能力并非看起来的那样美好。
 
4月3日,如涵控股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中国第一家上市的MCN机构。然而,如涵控股签约了一百多个网红,头部KOL只有3人,头号网红张大奕贡献了公司过半的收入,网红的营销费用高达1.5亿元。如果失去了张大奕,如涵控股的发展将极大受限。
 
大洋彼岸,那个曾被迪士尼以5亿美元估值高价收购的Maker Studio, 2017年被迫关闭。据报道,Maker studio 失败的原因在于优质内容的缺乏,内容制作成本与营销推广成本飙升。
 
受制于营销费用、头部流量开发困难、优质内容缺乏等因素,目前只有不到30%的MCN短视频机构实现了盈利,大部分处于盈亏平衡或持续亏损的境地。

03

平等合作or压榨剥削  MCN与网红的对抗


随着国内入局的MCN机构逐渐增多,行业发展良莠不齐,部分MCN为了获取更大收益,双方的互惠互利关系被打破,纠纷日益凸显。其中,因网红提出单方解约而引发的纠纷不在少数。
 

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1758 作者: 来源:法务人资讯 发布时间:2020-4-23 22:07

(“燃茶”爆料截图)

 
2019年,B站UP主“燃茶”发动态求助称,B站网红“罗汉”签约的虎牙正恒公会强迫罗汉续签一份为期5年的“霸王”合同。罗汉在B站运营着拥有百万粉丝的频道“点滴菌”。事件发生后,有人质疑“罗汉”炒作,但更多人认为大量MCN对博主存在“剥削与压榨”。
 
知名科普博主“硬核的半佛仙人”则在其录制的视频中,将部分MCN比喻为“奴隶主”,并曝光了“黑心”MCN的坑,包括权责不对等、不合理的违约条款、账号归属权不明等问题。
 
部分MCN与网红之间的不对等关系,也得到了业内人士的证实。KOL关系管理与营销分析平台PARKLU客户经理Crystal表示,“即使再有才能、再受欢迎的KOL,也很难从MCN模式中获得公平的报酬”。

04


网红提解约 岂可任意而为

 

公开资料显示,据不完全统计,自2006年至今,百余件艺人解约案件中,法院最终支持艺人经纪公司解约的比例超过八成;艺人需要向经纪公司赔偿的比例占60%。
 
对于双方订立的合约,网红能否实施任意解除权?下文试列举个案为例做以阐述。
 
在郭威与北京唐德凤凰演艺经纪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案中(案号(2016)京0108民初33654号),法院确认解除涉案演艺经纪合同,对于唐德公司提出的1000万元违约金与700万元补偿金反诉诉请,仅酌定郭威支付违约金4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法院认为,具有居间、代理、行记、著作权等多种法律关系的演艺经纪合同,既不属于委托合同也不属于行纪合同,艺人不能行使任意解除权。
 
考虑到演艺经纪合同系建立在双方互相信任基础上的人身依附性极强的特殊合同,艺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经纪公司亦对解除合同存在意向的情况下,本着有利于合同当事人实现各自利益及发展的原则,确认解除合同。
 
概而言之,网红与MCN机构的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若网红提出终止合作或者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很可能导致双方合同难以继续履行,据此确认解除合同。但因此造成的损失,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娱乐法律师徐智省指出,实践中,当前网红提出单方解约无外乎以下五种原因,一是,MCN机构虚构成本、隐瞒收益和拒不支付分成;二是,MCN机构拓展商业合作能力不足;三是,MCN机构的宣传推广、曝光度不足;四是,MCN执行人员不足、配合度较低;五是,MCN机构要求从事违法违规、违悖公序良俗的行为。

05

“高昂”违约金不是漫天要价

 

网红提出解约,难免要涉及到支付MCN机构违约金的问题。在讨论“高昂”违约金的问题之前,我们先来粗略算下MCN的培养网红的基础成本账。

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5120 作者: 来源:法务人资讯 发布时间:2020-4-23 22:07


(MCN的内容产出,资料来源:微播易,国盛证券研究所)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MCN机构孵化一个和李佳琦或者“薇娅”同级别的网红需要耗费多少成本?
 
2019年,媒体报道称,京东将推进红人孵化计划,投入至少5亿元,孵化5名自己的李佳琦或“薇娅”,成为京品推荐官。也就是说,这样级别的网红对于京东而言所需成本至少为1亿元。
 
互联网金融&电商综合解决服务商安羽信息介绍,培养这样级别的网红 ,仅直播场地租金、装修等费用,就要10万元起步。除此之外,网络费用、人工费用、推广费用、网红资源获取费用同样不菲。
 
其中,一个网红的标配团队人员至少是10个人,包括摄像、化妆、设计、新媒体运营、助理等人员。这些人的人力成本开支一年至少100万元。对于一些中小型MCN机构,还可能因为走弯路、走错路,需要负担额外的“试错”成本。
 
考虑到巨额的成本投入、加之行业竞争加剧,为避免网红“出走”,MCN机构在合约中约定了在一定期限内,网红不得解约或加盟其它平台,并设定高昂的违约金,也是合情合理。

那么,从行业惯例的角度来看,通常对何种事项设定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如何确认?
 
星娱乐法创始人李振武表示,对于账户归属、未经同意随意发布内容的情况都会约定相应的违约金。合约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包括公司的前期运营成本、网红账号前期公司旗下及相关合作账号的流量导入、工作人员薪资、账号宣传推广费用等。此外,违约金金额也可以包括预期利益部分的损失,这与网红的人气有关。
 
目前,很多MCN公司将违约金设置为解约前一年的收入乘以未履约的年限,同时再乘以一个倍数作为惩罚。
 
对此,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娱乐法律师徐智省认为,网红另行与其他MCN合作,违反独家合作约定,应支付事先约定的违约金;网红私自接单,则可约定收入没收以及按次数支付事先约定的违约金;不服从日常管理的网红,一般按次数支付事先约定的违约金;对于拒不履行MCN承接的商业合作,则应按照次数支付事先约定的违约金以及赔偿MCN的预期损失和对客户承担的违约金;网红存在违法违规,涉政治宗教,涉违悖公序良俗等行为,应支付事先约定违约金以及损害赔偿。
 
当然,也不是合约上规定是多少就应当赔偿多少。
 
徐智省表示,与实际损失严重脱节的违约金均涉嫌霸王条款。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要求违约金主张方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以此为基数,相应的调整违约金金额,一般不高于损失的30%。
 
MCN与网红之间签订的合约,很少约定网红的单方解约情形。即便约定,通常包括两个方面情况,一是,公司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报酬;二是,公司未按照约定投入成本,比如直播流量、账户粉丝增加等”李振武表示。
 
实践中,网红将人气不够、没有支持等问题归责于MCN公司的情况时有发生。“网红人气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网红不能将此一味地归责于公司,而是应当共同努力提高商业价值”李振武如是说。

后记

不可否认的是,MCN行业确实存在野蛮生长的现象,除了“坑”网红,也坑害了部分购买网红产品的消费者。
 
伴随快手、抖音、微博等平台对于优质MCN机构的扶持力度以及相关部门监管力度的不断加大,相信大浪淘沙存活下来的终将是优质的MCN与内容创作者,MCN行业也将日趋清朗。
 

你是否也曾经历类似“林晨同学”的遭遇?是否也被网红的“出走”或违约搞得“焦头烂额”?

 

转发此文至朋友圈并将截图发送至联盟小助手微信(微信号:17681959767),你将有机会获得,亚太法务联盟合作的娱乐法律师帮你审阅经纪合约的机会。

 

机会难得,欢迎转发。

观法澜 | 网红的反击与MCN的无奈3285 作者: 来源:法务人资讯 发布时间:2020-4-23 22:07


本文部分参考资料:

1. 平台禁止转让账户属“霸王条款”,红人和MCN机构的账户转让协议有效(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官网)

2. 科普向:艺人经纪合约纠纷常见解约方式及司法判例(豆瓣)

3. MCN vs KOL,一场相爱相杀的行业吐槽大会现在开始(36氪)

4. 快手网红违约有多惨?仙洋赔一千万,第一赔一个亿(搜狐网)

5. 快手“网红”违约赔款排行榜:最低违约金数百万,最高违约金数千万!(娱乐鲜闻)

6. 网红直播带货几个亿,MCN却为何难盈利(新浪科技)

7. 数百起网红违约案件中 吃亏的99%都是MCN机构(铅笔道)

8. 恕我直言,Mcn机构99%都是骗子(创意D大D)

9. 李佳琦、薇娅最成功的带货,是重上风口的MCN(钛媒体APP)

10. “网红带货”收入上亿,但我并不看好这个生意 (少数派投资)

11. 起底MCN:网红的未来与隐忧(腾讯新闻)

12. 你不知道的MCN(搜狐网)

13. MCN概念股?可能只是看上去很美(界面新闻)

14. “林晨同学”控诉所在MCN引热议,博主和机构签约要注意什么?(站长之家)

15. “林晨同学”签约MCN公开回应纠纷:维权视频存在曲解(凤凰科技)

16. 疫情视频植入商业广告?500万大V“林晨同学”的反击战役(凤凰科技

17. “中国特色”的MCN,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里?(商业分析)

18. MCN侵权首案获赔7000元,短视频风口之上警惕音乐版权风险(第一财经)

19. “赛博朋克式”割韭菜:无良MCN机构是如何套路UP主的?(凤凰财经)

20. 2019-2020中国MCN行业运营模式、产业链及盈利模式分析(知乎专栏)

21. ※34305.MCN系列报告一:六问六答,一文看懂MCN与直播带货;国盛证券

22. 34436.短视频&直播专题:技术驱动营销变革,规模化运营能力拉开MCN企业差距;东吴证券

23. 零售行业新零售研究之直播电商系列2:从直播电商的春秋战国,看MCN的进阶之道;招商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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